凡煙小說

第59章 傳說(前副後主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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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邊露出魚肚白, 沒過多久, 旭日東升,投射出金黃的光芒。草葉間的露水消失了, 寂靜的山林熱鬧了起來, 翠鳥從一個枝頭飛到另一個枝頭,嘰嘰喳喳叫個不停。

楊晞羽的鼻尖癢癢的, 樹梢上落下的葉子恰巧落在了她的鼻上, 微風一吹,葉片上下擺動, 帶來了癢意。清夢被擾,她伸手撥去鼻尖上作怪的葉片, 不滿地將腦袋轉了一個方向。

發梢刮過蔡竹君雪白的頸, 也帶來一陣癢意,她的眼皮動了動, 將醒未醒。

身下軟綿綿的, 周遭的溫度也很適宜,恍然之中, 楊晞羽以為自己還在家中。若是布莊閑來無事, 她可在府中多睡一會兒懶覺。

山中的鳥鳴越發清晰,微風吹過,掀起了嫩草的味道, 不同往常的感知湧入腦中, 楊晞羽憶起了昨日發生的一切。

猛地一睜眼, 蔡竹君安靜的睡容映入眼簾, 楊晞羽怔了半晌,什麽都想起了來。

蔡姑娘怎麽樣了?撐起手臂晃了晃腦袋,楊晞羽甩去腦袋中殘存困意,急忙查看蔡竹君的情況。她將蔡竹君的手從衣衫裏頭取了出來,握在手心裏。她的手心是暖的,與蔡竹君手上的溫度相差無幾,想來是不冷了。

“真是太好了。”起身的第一句話,楊晞羽的聲音難免嘶啞。只是高揚的聲調暴露了她內心裏的高興。楊晞羽的嘴角揚起了大大的笑。

高興了一陣,楊晞羽的神情忽然滯住了。她發現自己的臉與蔡姑娘的臉只隔著半掌的距離,她都能看到蔡姑娘臉上細小的絨毛。

視線往下移了移,投在蔡竹君膚白若雪的頸上,昨夜裏,她的臉頰便貼在那處。

再往下,視線不好看到,但相觸之處傳來了一種綿軟的感覺,她、她、她......她們的......貼在一處呢......

楊晞羽的臉紅得滴血,心跳越來越快,呼吸也不可抑止地急促起來。

不能再往下感知了,楊晞羽趕緊將視線收回,重新回到蔡竹君的臉上。可,只稍一眼,腦袋裏啊又止不住地想入非非。

這個距離,特別容易發生一些“不小心”的事情呢。

楊晞羽的腦袋瓜裏不由自主地跑出了幾個畫面。她的手臂一不小心松了支撐的勁兒,她的上身落了下來,嘴唇恰好落在了蔡姑娘的臉上......亦或是......唇上......

啊!越想越不正經,楊晞羽趕緊從蔡竹君身上爬起,一骨碌跑到自己的芭蕉床上,將腦袋埋在臂彎裏。

身上陡然一輕,蔡竹君知曉楊晞羽離開了。她松開靈力,嘴裏呼出了一口憋了許久的氣。她心跳開始加速跳動,想要壓抑,卻無法平靜。

蔡竹君不知自己怎麽了。百餘年來,她還未曾見過這般不受控制的自己。其實楊晞羽醒來不久,她亦醒了,只是為免尷尬,佯裝未醒。

她能感覺楊晞羽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許久,接著她的手掌便被一個熱乎乎的東西包裹,那是楊晞羽的手,蔡竹君知道。

再接著,那人不知怎的,心跳開始猛烈跳動,灑在自己頸上的呼吸也熱而急。蔡竹君的心也跟著不受控制地猛跳起來,她要用靈力制止,方可平息不暴露。

日又升了些,天大亮,這一拖一賴,已經耽誤了出行的時辰。蔡竹君起身,伸手理去衣上的褶皺,神色如常。

“蔡......蔡姑娘,你醒啦。”楊晞羽擡起頭與蔡竹君打招呼,笑容很是僵硬。

蔡竹君提起蓋在自己身上的幾件衣衫,整理清楚後送到了楊晞羽的面前:“楊姑娘,這些衣衫是你的麽?”

“是。”楊晞羽不敢直視她的目光,低著腦袋回。

“謝謝。”

輕柔的聲音從蔡竹君口中飄出,傳入楊晞羽的耳裏,又引起了一系列的反應。

楊晞羽將頭垂得更低:“不客氣,不客氣的。”她想急忙轉移話題,語速飛快地問道:“我們何時出發?”

“我可以了,隨時可以出發。”

“那......那我收拾一下,我們就趕路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出行第二日,二人相處時的感覺就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。楊晞羽的目光不再像先前那般大大咧咧。

她可以看蔡竹君的背影,卻不能同她對視。受她影響,蔡竹君也一反常態,二人的視線一接在一起,立馬就默契地偏開。

她們都不知道自己怎麽了,這種奇怪而陌生的感覺持續了五日,楊晞羽率先找到了答案。

***

這廂忙著趕路,身旁又伴著楊晞羽,不好施展靈力,蔡竹君全然忘了夏清舒那頭的情況,竹葉上的“對話”莫名其妙地斷了,又給她們引出了好些未解之謎。

樹棺人之事像一根一直紮在心頭的刺,不將它拔除,難受至極,可現在依照她們掌握的線索,連個眉目都沒有,更別說拔除了。

坐以待斃,等著她人來救,從來都不是夏清舒的性子。

在這一點上,季遷遙與她一致。她與夏清舒早就不分彼此,夏清舒的安危就是她的安危。她自己的安危,怎可能置於她人的手上?

南下搜尋線索的探子傳回了一些東西,季遷遙將營帳的門簾關上,又吩咐素汐在四周守著。營帳裏頭只有她與夏清舒二人。

“出什麽事了?”見這陣仗,可不像是小事,夏清舒放下手中的軍務,神色嚴肅地問道。

“我派出的探子傳回了密信,我匆匆看了幾眼,便來尋你了。”季遷遙快步走到夏清舒的書案後,在她旁側坐下,將信箋攤開,“密信之事,我們先探討。蔣大夫和流煙......過些時候再告訴她們吧。”

“這樣也好,有時人一多,各種想法引出了各種方向,紛繁雜蕪,不利於理清思路。我們二人探討,適宜些。我先看看這密信上寫了什麽。”

“我同你一起。”接到密信,季遷遙只是略略掃視了兩眼,還不大明白信中所述內容是何。

“好。”

夏清舒營帳內的書案很大,椅子也很寬,二人倚在一處,旁側還留有不少餘地。

逐字逐句閱讀過去,二人弄清楚了密信的內容。

密信上寫著的是一則關於天神的傳說,傳說中的時間乃是三千多年前的晉朝末期,發生的地點喚作“南楚”。

歷來皇帝都喜歡追求長生不老,晉朝末期的晉宣宗也是這些人中的一個。為了延年益壽,他孜孜不倦地求仙問道。

一日,一道士進言,說南楚之地長了一味長生不老藥,采之煉丹,服下之後便可“萬歲”。美中不足的是,此藥之樣貌習性皆有,只是生長的地方不曾確定。

晉宣宗聞之,仍是大喜過望。晉朝前期富饒,百姓之數較之前朝翻了幾番,後期腐敗衰弱,但百姓之數還是有增無減。

晉宣宗不差人手,聖諭一下便動用了五萬軍士深入南楚。為了找到這味草藥,他不惜一切代價。

最關鍵的線索不明,五萬名軍士僅依靠著道士的一副畫像尋找。皇帝下了死令,他們不惜伐木開道,不惜毀壞林叢。由於太過興師動眾,軍士踏過之處,山林皆毀,百草不生,南楚大好的青山綠水毀於一旦。

皇帝的暴行惹怒了天神,掌管民間花草樹木的花神派了七個弟子下凡處置。

這七個弟子有著不同的靈力,她們入南楚,設下迷霧。五萬軍士入迷霧中,眨眼之間,便回到了都城長安。

晉宣宗知曉觸犯了天意,閉關清修,不敢再打那味草藥的主意。

傳說還描述了七個弟子的樣貌,皆是靈動仙韻的女子,身姿高挑,長發及膝,不過衣著之色不同。傳言說她們代表了七類的植灌草,以其顏色劃分,分別是朱紅、緹橙、鵝黃、湖綠、竹青、蔚藍、絳紫。

至於七個弟子的神力,密信也花了些許筆墨,說她們可呼風,可喚雨,可再生青樹、可綻開百花......各式各樣,神乎其神。

仔細看了兩三遍,信中的一個數字引起了季遷遙的關註——“七”,這個數字同神秘人所寫的“樹棺七衛”會不會有所聯系?

“你說這七色弟子會不會就是那些樹棺人?”捏著信箋的一角,季遷遙問道。

“肯定不是。”夏清舒的語氣很篤定,樹棺人是神奇了些,但還不至於玄幻到同天上的神仙掛鉤,頓了一頓,她又道:“但我可以確定,二者存在著一些關聯,比如信箋上所描述的顏色,我們遇上的第一個樹棺人便是滿身紅花,你還記得那棵火焰木麽,樹棺人屍身消散後便化作了那一株火焰木,火焰木開的花是紅色的。”

“還有,”夏清舒忽然起身,從一個裝著水的盆器中撈出一葉一花來,遞到季遷遙眼前:“你看,這個是那夜襲擊我的樹棺人留下的。流煙查過,這花名為炮仗藤,所開之花乃橙紅。這個橙紅便對應信上說的‘緹橙’。”

“這麽說來,樹棺人也是按照這七種顏色來排的了。”話音落下,季遷遙陷入了沈思,她的目光膠在了信箋上的“竹青”二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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